爱丽丝说,爱丽丝很高兴自己转出了树林

  一刹间,士兵们穿过树林跑来了。起初是三三两两的在一起,然后是十个二十个在一起,最后大群的士兵挤满了整个树林。爱丽丝藏在一棵树后,怕被他们撞倒,同时等他们过去。
 

过了一会儿,鼓声逐渐消失,完全寂静了。爱丽丝抬起了头,仍然惊疑不止,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。她想,刚才一定是梦见了狮子、独角兽和那古怪的安格鲁撒克逊信使。但是她的脚边躺着个大盘子,她曾经在这个大盘子里切过葡萄干饼子。因此,这根本不是梦,她对自己说,除非除非我们全都在同一个梦里,不过我真希望是自己在做梦,而不是我在红王的梦里。我不喜欢参与别人的梦。她用埋怨的口气继续说,我还得去叫醒国王呢!看他发生了什么事。
正在这时,她的思路被一声高喊所打断。站住!站住!一位骑士穿着红盔甲,舞着一根大棒,骑马飞奔过来。就在到达爱丽丝跟前时,马突然停下。你是我的俘虏了!骑士喊着,并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爱丽丝吃了一惊,而对骑士摔下马来更加震惊。她着急地看着他重新上马。他在马鞍上坐稳后,又喊道:你是我的俘虏然而,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:站住!站住!爱丽丝又一次惊奇来了新的敌人,并向四周张望。
这次是一位白骑士。他飞驰到爱丽丝跟前时,也像红骑士一样摔落下来,然后,又重新上马。两位骑士坐在马上,互相盯着,好一会都不说一句话。爱丽丝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心中有些慌张。
你知道,她是我的俘虏!红骑士终于开口了。
是的,然而我已经来救她了。白骑士回答。
好,那么我们必须为她打一仗了。红骑士说着,拿起了挂在马鞍上的头有,它的形状很像马头,然后戴在头上。
你必须遵守战斗规则。白骑士也戴上头蓝说。
我一贯遵守的。红骑士说过后,两人就狂怒地厮打起来。爱丽丝躲到一棵树后,以免受到伤害。
战斗规则是什么呢?爱丽丝对自己说。一边从藏身的地方胆怯地窥视着战斗,看来有一条规则是,如果一个骑士击中对方,就可以把对方敲落下马;而击不中,自己就得落下马来。另一条规则好像是,必须用胳膊挟着棍棒,好像著名的木偶滑稽人潘趣和求蒂。而当他们跌落下马时,就要怪叫一声,就像火钩落在铁板上的声音。而他们的马却十分安静,任凭他们落下和上鞍,它们就像桌子那样!
另一条战斗规则,是爱丽丝没有注意到的。他们摔下时似乎总是头着地的。这场战斗就以双方头着地摔下马来而结束。他们再次爬起时,就握手,然后红骑士上马飞跑而去。
这是一次光荣的胜利,是吗?白骑士喘着气说。
我不知道,爱丽丝含糊地说,我不愿做谁的俘虏。我要做个女王。
你跨过下一条小溪,就会成为女王了。白骑士说,我把你安全地送到树林的尽头,然后我必须回来。你知道,这样,我的任务就完成了。
很是感谢,爱丽丝说,要我帮你脱掉头盔吗?很明显,有人帮着脱头盔要方便得多。因此,爱丽丝摇着把他从头盔中脱了出来。

  爱丽丝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士兵,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,总是被这样或那样的东西绊倒;而且只要一个跌倒,好些士兵就跟着倒在他身上,地上很快成了一个小的人堆。
 

  接着过来了骑兵。因为是骑马,他们比步兵神气得多。但是他们也是不时地绊倒。而且好像有个规律,只要一匹马绊倒,骑士就立即摔下。这种混乱,时刻都在发生,过了一会,爱丽丝很高兴自己转出了树林,到了一片空地上。在这里,她看到了白棋国王坐在地上,忙着在笔记本上写什么。
 

  国王见到了爱丽丝,高兴地喊道:“我把士兵都打发去了,亲爱的,你走过树林时,没见到他们吗?”
 

  “是的,遇见了,我看有好几千吧!”爱丽丝回答。
 

  “四千二百零七个,这是确实的数字。”国王看着本子说,“我不能派出所有的骑兵,因为有两个要参加竞赛,此外,我也不能把两名信使派出去,他们到镇上去了。你看看那条路上,信使回来了没有?”
 

  “没有人。”爱丽丝说。
 

  “国王烦闷地说;“我希望有这么一双眼睛,它可以看见‘没有人’,就像我在这样光线下能看见人一样,并且也能看得这样远!”
 

  爱丽丝没有听国王说话,仍旧用一只手搭了个凉棚,专心地看着路上,后来她到底喊了:“现在我看到有人了,他走得很慢,走路的姿势多怪呀?”那个信使走路时上下跳蹦,还扭动着,像一条鳗鱼,伸开了两只大手,好像一边一把大扇子。
 

  “并不怪。”国王说,“他是个安格鲁撒克逊人(安格鲁撤克逊是五世纪左右移居英国的日耳曼族人。),这就是安格鲁撒克逊姿势。他这样走是在快乐的时候。他的名字是海发。”
 

  爱丽丝不禁又说:“我喜欢‘海’这个字,我们快乐时总叫‘嗨!嗨!嗨!’的,它的音同快乐的‘快’也很近。不过讨厌它同害怕的‘害’也差不多。我想他总吃海参和海草。他的名字叫海发,就住在……”
 

  “就住在海山上,”国王顺口接着说,一点也没想这些话的趣味。而爱丽丝却思索着带“海”字的地名。国王又说了:“另一个信使叫海他。我是必须有两个信使的,有来有去,一个来,一个去。”
 

  “请原谅。”爱丽丝说。
 

  “不必请求的。”国王说。
 

  “我只是没听懂,为什么一个来,而一个去呢?”爱丽丝问。
 

  “我不是告诉你了吗,我必须有两个,有来有去,一个取来,一个带去。”国王不耐烦地重复说。
 

  这时,那个信使到了,他喘得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挥动双手,并对可怜的国王做着恐吓的脸相。
 

  “这位女郎喜欢你名字里带个‘海’字,”国王介绍爱丽丝时说,想把信使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。但是没有用。这个安格鲁撒克逊姿态变得更特别了,他的大眼睛放肆地转来转去。
 

  “你在吓我!”国王说,“我头昏了,给我一块海参!”
 

  爱丽丝感到十分新奇,只见信使打开挂在脖子上的口袋,拿了一块海参交给国王,国王立即贪婪地吞食了。
 

  “再给一块!”国王说。
 

  “没有了,只有海草了。”信使看了口袋说。
 

  “那就给海草吧。”国王有气无力地说。
 

  “当你头昏时,再没别的东西比海草更适合了。”国王一面嚼着,一面对爱丽丝说。
 

  爱丽丝高兴地看到,这么一来,国王的精神大大振作了。
 

  “我倒认为给你泼点冷水,或者来点提神药,会更好点。”爱丽丝提议说。
 

  “我没有说没别的东西更好,我是说没别的东西更适合。”国王回答说,爱丽丝不敢驳他。
 

  “你在路上见到谁了?”国王问着,伸手向信使又要了一些海草。
 

  “没有人。”信使说。
 

  “对了,这位女郎也看到‘没有人’了,当然,只有‘没有人’走得比你更慢。”国王说。
 

  “我走得顶快的,”信使不高兴地说,“我敢肯定没有人走得比我更快了!”
 

  “‘没有人’不会走得比你更快的。”国王说,“不然他早到了。好了,现在你已经歇过了,可以说说城里发生什么事了吧。”
 

  “我得向你耳语,”信使说,把手放在嘴边,做成喇叭状,并且弯腰靠近国王的耳朵。爱丽丝对此有点不乐意,因为她也想听消息。但是,信使并没有耳语,而是使足了劲儿喊道:“他们又在那里了!”
 

  可怜的国王大吃一惊,跳了起来,说:“这难道就是你的耳语吗?你再这样,我要把你油煎了!你的喊叫穿过我的脑门,像是一次地震。”
 

  “这就像是小小的地震!”爱丽丝想,接着又鼓起勇气问道,“是谁又在那里了呢?”
 

  “嗳,当然是狮子和独角兽了。”国王接着说。
 

  “为了争夺王冠吗?”
 

  “是的,当然是啦!”国王说,“最可笑的是,这王冠始终是我的。让我们跑去看看他们吧。”说着,他们就小跑着去了。爱丽丝跑着时,对自己背诵了一首古老的歌,歌词是:
 

  “狮子和独角兽正为王冠而搏斗,
  他们撕打着从城的这头到那头。
  有人给他们白面包,有人给黑面包,
  有人给萄萄干饼并敲鼓赶他们走。”
 

  “那么……那个……胜了……就得到……王冠……了吗?”爱丽丝跑得喘不上气地问。
 

  “没有的事,亲爱的,怎么想到这个!”国王说。
 

  又跑了一小段路,爱丽丝气喘吁吁地说:“能停下来……歇一口气吗?”
 

  “我随便,我也跑不动,”国王说,“不过,浪费一分钟也是可怕的,最好还是快去制止这场夺魁的拼杀吧!”
 

  爱丽丝喘得顾不上说话,因此,他们沉默地跑着,直到看见了一大群人。人群中间是狮子和独角兽在搏斗。他们打得尘土飞扬,难解难分,因此爱丽丝起初分辨不出谁是谁,但很快就根据独角认出了独角兽来。
 

  另一个信使海他,正站在观看搏斗,一手拿着一杯茶,一手拿着一块奶油面包。他们就走近了他。
 

  “海他刚从监狱里出来,他还没有来得及喝完茶就被派来了。”海发低声告诉爱丽丝,“监狱里只给他吃牡蛎壳,因此他又渴又饿。”海发说着,把胳膊围着海他的脖子,对他说:“亲爱的,你好吗?”
 

  海他回头看了一下,点了点头,又继续吃他的奶油面包了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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